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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企2004:向左走?向右走?

作者:顾雏军 发表于:2010-10-29 民企2004:向左走?向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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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著名民营企业家在2004年折戟沉沙,写下了民企发展的灰色一页

2004年钟声敲响的时候,江苏琼花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于在青与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顾雏军的心情相当不错,前者在中小企业板上市已经没什么问题,后者继成功在冰箱业并购外,进军汽车也相当顺利;江苏铁本钢铁公司董事长戴国芳,则在工地间奔梭,编织钢铁大王梦想。 比较而言,德隆国际总裁唐万新算是落寞者,资金链频频告急,让这位中国最著名的产业整合者颇费思量。

后来发生的事,让这四个人,或者被烤,或者被铐。也因此,他们都成了民企发展中的罪人或准罪人。

中小企业板第一恶棍?

说于在青是中国股市2004年的恶棍,可能狠了点,但如果说他的公司是2004年6月诞生的中小企业板恶棍,却一点也不为过。

中小企业板是深圳证券交易所停发新股两年后的一项举措,是中国证券市场乃至资本市场的一件大事。自然,首批上市者会赚得到投资者的眼球,首批上市的8只新股涨幅都在100%以上,上市后几家公司的创始人身家全部过亿即是明证。

就在投资者、交易所等为新开张的中小企业板叫好之际,江苏琼花股份公司上市前涉嫌做假账的消息,通过媒体披露出来。7月12日是星期一,受琼花做假影响,本来已经疲弱不堪的A股市场,那受得了这种意外,上证综合指数又一次跌破1400点,成为不折不扣的“黑色星期一”。

在让上证综指大跌外,投资者对中小企业板的其它上市公司也产生了信任危机,连中国证监会4月份推出有利于证券市场建设的上市保荐制也一并受到怀疑。

琼花到底犯了什么错?具体说,有三笔国债投资,委托的是新疆德隆下属理财公司,因为德隆危机,三笔总额3500多万元的国债已经本利无收,出于可能影响上市的考虑,在5月17日公布的招股说明书中,琼花只说截至2003年12月31日,国债投资3514.82万元,已计提短期投资跌价准备金61.45万元。2004年1-4月未确认的投资损失达325.14万元。隐瞒了事实。

6月25日,作为中小板首批上市的八家新股之一,江苏琼花正式在深圳中小企业板上市。纸里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半个月后,人们发现,总额3500万元的国债投资,极有可能作为坏帐处理,做假账行式去上市圈钱,居然是用来填旧窟窿的。

更为可恶的是,于在青视证监会的政策为儿戏。2004年4月,为使上市公司质量有所好转,证监会推出保荐制,以期让保荐人多一层监督。令证监会难堪的是,刚刚推出的中小企业板首次只上了8只股票,居然就出了这么大的窟窿。对被国有股减持弄得弱不禁风的中国股市,就这样被小小琼花搞得颜面无光。

这琼花,简直有恃无恐,视千万股民与证监会如无物一般,厉害!

民企重型化终结者?

中国捡破铜烂铁的人比比皆是,但捡出做中国钢铁大王甚至世界钢铁大王雄心的,恐怕只有戴国芳。正是因为这个,同样在江苏,戴国芳的手笔和胆量,比于在青要大多了。当然,目前的状况表明,戴国芳付出的代价,也远不是于在青仅仅遭证监会谴责那么轻了。

由于家贫,戴国芳初二就辍学,先是做泥瓦匠,后来和父亲一起靠收破铜烂铁为生。这个被一般人视为低贱的职业,成为聪慧的戴国芳改变命运的工具。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后,戴国芳马不停蹄地承包租赁了江苏6家濒临倒闭的钢铁厂。1996年,戴国芳在常州创建了铁本钢铁有限公司。据说,戴国芳之所以取“铁本”这个名字,就是要以“铁”为本,做大做强钢铁主业。

缺少重工业与民营企业的常州,在上个世纪90年代中后期已经落后于扬州与昆山,也落后于当年苏锡常的苏州相当一截子。到了2002年,歔准常州市欲依托重工业再铸苏锡常辉煌的时机,戴国芳发动了铁本大干快上的战车。不过,戴国芳算准了常州市的雄心,但却失算于中央政府宏观调控的决心与力度。从2003年起,对一些重化型项目,尤其是使用银行贷款量大、占用耕地多的的重化型项目,国家在信贷政策上已经收紧了。一场不亚于1992年的宏观调控措施,正在紧锣密鼓般开始。而正是这个时候,铁本筹划在常州市、镇江扬中市建设新的大型钢铁联合项目。该项目设计能力840万吨,概算总投资105.9亿元。为实施这一项目,戴国芳先后成立七家合资独资公司,把项目化整为零,拆分为22个项目向有关部门报批,也就是戴国芳所说的“边设计、边施工、边报批”的“三边”方式。

4月28日,国务院做出决定,责令铁本项目立即停工,戴国芳被送进了看守所,铁本公司一心想要打造的钢铁神话就此画上了句号,6000多亩地荒废。

尽管戴国芳成了顶风作浪的典型,但在坊间,同情者不在少数。有种说法,戴国芳心太大太野,在宝钢的后院大起大炉灶,犯忌。当然,铁本之后,一些嚷嚷着重型化的民企,像笃定要做氧化铝的东方希望董事长刘永行、做钢铁的复星集团董事长郭广昌等,对重型化话题,也就不再言语了。

产业整合者的末路

谁能让央行为一家民营企业提供一笔数额巨大的再贷款?

答案是唯一的,唐万新。何以唐万新这般了得?往好了说,近20年来,唐万新率领德隆集团,在证券市场上和民间资本市场上到处融资,然后进入相关行业,去买该行业的头两名企业。2001年,唐万新曾对外界雄心勃勃地说:“德隆只买行业第一名,如果没有机会买到第一名,就绝不投资。”世界上这么购买企业的创造者是GE前CEO杰克.韦尔奇,唐万新是他的忠实拥趸。和国内很多眼高手低,或者光说不练者不一样,唐万新是真正的操练者。据说,为了使企业并购达到国际水准,相当一段时间,唐万新三天二头就往美国跑。这也是唐万新后来赢得企业界乃至理论界好评的前提。

但后来的进展,没有完全按这位GE前CEO韦尔奇的高徒的意愿走。2004年4月,德隆在证券市场所信赖的股票(如新疆屯河、合金股份、湘火炬等)不仅已经失去提款机功能,反而因为股价大跌而伤害德隆;金融管理机构早已视德隆为洪水猛兽,将其列入慎贷名单;民间拆借与委托理财也因宏观调控政策出台而堵死了路。2004年6月,德隆垮掉了。据金融部门初步结果显示,自2002年末以来,全国金融机构对德隆系的贷款总额高达200亿至300亿元,加上委托理财、证券公司三方委托贷款等,最终德隆占压的银行资金有多少外人难以估算。其中,仅与上市公司有关的资金黑洞便超过50亿元。

要想挽救数百亿的不良资产,国家有关部门就得想办法拯救德隆;要想拯救德隆,就要唐万新出面,德隆繁杂的收购与资产链,只有他才说得清。据说,7月18日,央行金融稳定局局长谢平曾到机场迎接唐万新。

唐万新和德隆到底给中国企业界、金融界带来什么,现在评价可能为时尚早。不过,从民营企业角度来看,短期看,抹黑成分远大于荣誉;尽管,唐万新不像一些问题企业家那样,动不动就玩真失踪。

谁在妖魔化民企?

三年前,知道郎咸平为何方神圣的人,相信不多;三年后的今天,不知郎咸平的人,可能被人讥笑了。

在国内,郎咸平已经获得两个别名:股民们叫他“郎监管”,民营企业家们叫他“民企杀手”。这位来自香港的经济学者,掌握了一套分析公司财务的独家秘藉,一度曾以揭批国内A股上市公司财务黑幕为快事。今年上半年,先后“炮轰”德隆系、TCL、海尔等国内知名企业之后,下半年,他将“魔术杖”指向了科龙控股者格林柯尔公司和其董事长顾雏军。

8月9日,在复旦大学一次题为《格林柯尔:在“国退民进”的盛宴中狂欢》的演讲中,郎咸平质疑格林柯尔董事长顾雏军使用“七板斧”伎俩(安营扎寨、乘虚而入、反客为主、投桃报李、洗个大澡、相貌迎人以及借鸡生蛋),在“国退民进”过程中席卷国家财富。进而指出在中国法制不健全的情况下,有必要停止目前以民营化为导向的产权改革,以防止一些企业家打着所有人缺位的口号,合法侵吞国有资产。

“难道顾雏军模式就是我们经济改革十余年来所期望的民营企业家吗?如果顾雏军就是中国民营企业家的典范,那我真要为中国的未来而哭泣了。”郎咸平厉声疾呼。

炮轰德隆、TCL、海尔,都没有产生抨击顾雏军的影响大,数以万计的网友、股民以及普通百姓的参与期间,“郎顾之争”演变为一个“公共事件”。个中的重要理由,是郎咸平的悲观态度中,甚至有“妖魔化”(经济学家张维迎语)民企的倾向。

顾雏军坐不住了。8月13日收到了来自格林柯尔的律师函,郎咸平已经将告上法庭。

媒体当然不是吃干饭的,郎顾之争,经济学家“集体失语”之类的说法,很快见诸报端。于是,只要是有经济学家出席的场所,如何评价郎咸平抨击以顾雏军为代表的民企就成了必答题。

备受中国民营企业家尊重的经济学家张维迎也坐不住了。8月28日,在深圳“中国企业家经济高峰论坛”上,张维迎疾呼:“近来兴起的以保护国有资产名义妖魔化中国企业家群体的舆论,对社会的整体进步未必有利。”

张维迎批评一些经济学者打着“学术自由,保护国有资产、少数股东或小股东权益”的旗号,否定过去十年国有企业改革、产权制度改革和企业家的贡献,实际上是缺乏学术独立性,依附于舆论妖魔化企业家的言论。

虽然张维迎没有点名,但谁都知道,他是针对郎咸平20天前在上海的言论,为民企打抱不平:“民营企业的发展,(被)很多人看作是民营企业家偷盗、盗窃国有资产的过程。”

于在青,戴国芳,唐万新,顾雏军,就这样以各自的企业行为,扮演着说谎者、顶风作案者、金融黑洞制造者等形象,至少给中国民营企业史在2004年发生局部逆转,并写下灰色一页。向左走?向右走?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本文来源:价值中国网   网址:http://www.chinavalue.net/Article/Archive/2010/10/28/193100_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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