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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海啸冲击PE,千家被投企业生死未卜

作者: 发表于:2008-11-19 金融海啸冲击PE,千家被投企业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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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之后,你会在哪里?”这是美国灾难片《后天》的经典台词,意思是人们对生存环境的破坏必将受到惩罚。虽然在灾难面前,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幸运者,但是在生与死的选择面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这个问题也是现如今所有PE都在考虑的。美国第四大投资银行雷曼兄弟的倒闭以及美林被闪电收购而掀起的华尔街危机已经席卷到全球的金融市场,金融海啸的到来让所有股权投资都像《后天》影片中的人一样,只能够亦步亦趋地等待着充满变数的未来。投资人都开始捂着口袋“过冬”了,看项目的时候也更加小心谨慎了,在短短的几个月之间,中国的股权投资市场已经开始逐步走向理性回归。根据最新统计数据显示,7000万美元规模以上的大额股权投资在近三个月以来首次出现空白。8月,披露投资金额的14个案例涉及投资总额不过4亿美元,平均单笔投资金额为2500万美元,投资案例数量环比减少近30%,投资金额环比减少三成多。全球金融危机的进一步蔓延和恶化,直接导致中国PE行业严重受到负面影响,除了投资人信心降低之外,LP的管理资产更是严重缩水并使其投资策略趋向保守。三季度中外创投机构新募集20支基金,共募集资金近5亿美元,与第二季度相比基金数量减少一半,融资总额下降了八成多;与去年同期相比,新募基金数量增加了7支,但是融资总额下降六成。

随着历史车轮缓缓的向前移动,我们往往会在时间的轨迹中看到惊人的相似之处。事实上美国最初的股权投资就是经历了1929年金融危机之后才开始成熟起来的。而如今,中国的投资人似乎开始了历史的重演,融资越来越困难,投资也越来越谨慎,投资人仿佛一夜间都练就了踏雪无痕的轻功,让人们很难在资本市场上看到他们的踪迹。

当金融危机降临,主动权就已经转移。也许就像马云所说,“今天很残酷,明天很残酷,后天很美好,但是很多人都死在明天晚上。”

 

当美联储前主席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大喊:“这是美国百年难遇的经济危机!”时,华尔街中拥有158岁高龄的雷曼兄弟轰然倒塌,就在同一天美国道琼斯指数暴跌504点,创近7年来单日最大跌幅。随之而来的,是证券业巨头美林证券面临收购,华尔街五大投行中仅存的两家也转变成为了传统的银行控股公司。由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危机正愈演愈烈,随着金融全球化的加深,美国金融危机已经影响到了中国的金融市场稳定,同时也增加了中国经济的外部风险。

 

生存

 

“如果说这轮金融危机对于中国国内市场的整体影响很大,倒不如说是对于投资者的心理影响更大一些。”纽约泛欧交易所集团董事总经理杨戈在接受本刊记者时表示,“这次经济危机是从金融行业开始的,与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灭时的影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于整个金融市场都有着很大的冲击,这导致绝大多数投资者对于市场的信心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打击,未来一段时期内的IPO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根据ING公布的新一季ING投资者情绪指数季度调查报告显示,由于受到外部市场和经济发展继续对投资者决策产生影响,中国投资者情绪指数从去年同期的164点下降至今年第三季度的88点,而后者较之上一季度的117点下降25%,创今年环比最大季度跌幅。“不论是投资人还是企业家,在这次的金融危机中每个人的心态都会有影响。”蓝驰创投基金的合伙人陈维广表示。事实上华尔街接连不断的噩耗已经使得国内风投市场的一些外资私募股权投资者们面临着断炊的危险了,由于他们的资金主要依靠美国的投资者,因此在当前形势所迫下无处接济,甚至面临着资金被抽回的危险。“我们现在考察中国的投资基金也会更加谨慎了,毕竟整个经济大环境都受到重创,美国现存的私募股权投资机构都是经过这样多次的危机洗礼之后存活下来的,但是中国的PE市场历史还太短,对于这次危机没有任何经验可言,这种状态下挑选优秀的基金是很重要的。”摩根凯瑞资本管理亚洲有限公司的董事总经理兼亚洲负责人张震表示,这家机构主要业务是投资基金的基金,也就是人们经常提到的FOF基金。LP的谨慎直接导致第三季度中国创投市场募资开始大幅回落。据最新数据显示,三季度中外创投机构新募20支基金,共募集资金不过5亿美元,与上季度相比新募基金数量减少了一半,募资额下降了八成;与上年同期相比,新募基金数量增加了7支,但融资额减少了六成,由此可见金融海啸杀伤力之大。

没有源头的水很容易干涸。当所有LP攥紧了手中的钱袋时,私募股权投资者们只能捂住自己的口袋以求活得更长久一些。投资人手中所剩下的“米”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旦在经济危机结束之前将“米”用完,那么必定是死路一条。就像目前在互联网上广为流传的某基金致旗下100多个公司CEO的公开信,虽然这封信经过本刊记者证实,并非该基金所为,但是至少这封公开信表达了许多投资者的一种心声:“在花光我们给你的所有资金之后,你的现金流仍然入不敷出,那就不要再回来找我们要钱了!”

 

内忧

 

根据风险投资市场的数据来看,不论是投资数量还是投资额度都大幅锐减,最直接导致投资人停止投资的根本原因到底是什么?“这不仅仅是金融海啸的因素,更大程度上是因为有很多针对中国创投基金的政策问题。”霸菱亚洲投资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曾光宇表示。“这些新出台的政策不仅限制了我们去海外上市的途径,又限制了我们投资的领域。”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境内居民通过境外特殊目的公司融资及返程投资外汇管理的106号文限制了私募股权投资对于很多高科技项目的投资,而国家六部委颁布的10号文则规定:境外上市企业必须在设立SPV(Special Purpose Vehicle,特殊目的公司)审核批准后一年内完成资金接受和回流的全过程,这就意味着红筹模式今后要比以前至少多花2-3个月的时间成本,上市成本的上升导致外资通过“红筹模式”海外上市退出之路变得日益狭窄。“今年8月底证监会刚出台了一个142号文,主要是说那些有合伙制企业支持的公司不能够上市。”美国必百瑞律师事务所主管合伙人陈永坚认为,“这三个法令中对于投资机构影响最大的就是10号文,因为它直接影响到了投资机构项目的退出问题。”早在2005年,国家外汇管理局就先后两次出台了“11号文件”和“29号文件”,旨在封锁以红筹模式上市而出现的资本外逃现象。然而这也使得一些真正红筹企业的上市之路遭到堵塞,直到当年国家外汇管理局出台的75号文才将红筹上市之路重新开启。在10号文一声令下,投资机构的红筹之路又一次被暂时封锁了起来。

“现在私募股权投资项目的减少在前一段时间里主要是受到政策的影响,去国外上市,政府出台的一系列法律法规都限制了这条路;在国内上市,渠道又不够通畅。”软银赛富的合伙人羊东认为,“不论政府怎么限制,但是都不会限制资本的流动性,就好像房地产一样,房价可以降下来,但是如果交易量减少了就必定导致房地产商和建筑商无法继续存活。”美国市场最成熟的一点就在于,即使在经济危机的影响下所有企业的价格都调整到了最低点,但是交易量却依然很大,如果在政策的限制下导致整个国内市场成为一潭死水,那么水位高还是水位低都没有意义。

红筹模式受到限制的同时,风险投资人们对A股退出的风险也表示担忧。在美国上市一般的锁定期为180天,然而在中国是至少1-3年,锁定期太长对很多机构投资者来说是相当大的考验。除此之外,优先股的权益也是外资投资机构担心的另外一个问题。“优先股可以对投资人起到很大的保护作用,但是中国是同股同权,《公司法》、《证券法》都不允许优先股的权益,因此,如果直接投资到股份有限公司并且在A股上市,投资者会丧失优先股权益。”陈永坚表示。

 

外患

 

除了受到国内出台的各种政策法规的影响之外,金融危机对整个创投行业的冲击也是私募股权投资者们在当前不急于投资的另外一个原因。由于海外红筹上市之路已经被堵塞,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的退出基本上要在国内市场完成,但是由于金融危机的影响,国内二级市场极度不景气,严重影响了投资人的回报率。“一些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在前一段时间过分争抢项目导致估值过高,而现在的二级市场的表现根本无法保证他们的项目上市,即使上市也无法保证回报。”戈壁投资基金合伙人曹嘉泰表示。

一方面投资估值较高,另一方面股市大跌而回报骤减,因此对投资收益有着巨大的影响。尽管回报大打折扣,想要上市的公司现在也很难实现目标了。如果要在中国A股上市,首先要满足的财务指标就是“最近三个会计年度净利润均为正数且累计超过人民币3000万元,净利润以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前后较低者为计算依据。”然而在金融海啸的拍打之下,很多企业尚能存活已实属不易,盈利就更是难上加难了,因此,本计划在2009年上市的一些公司必将因为经营业绩的问题而推迟上市时间。据业内人士估计,2010年之前计划上市的企业必将受到巨大影响,而上市后1-3年的锁股期再度将私募股权投资基金退出的时间延迟。以此看来,那些在三年内进入基金清算期的投资机构必然会走得很辛苦。“金融海啸对于我们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没有办法IPO。”曾光宇认为,“就目前市场的疲软状态来看,不论是想在国内还是国外IPO,年底之前是绝对没什么希望了。”

根据Ezcapital发布的数据显示,2008年5月中国市场已披露10家投资公司募集设立了新基金,涉及金额高达44.14亿美元。手里攥着庞大资金的投资人并不少见,但是他们的投资项目同样不多。“主要原因还是企业家和投资者之间无法谈拢造成的。”杨戈表示,“通常来说投资者的心理调整要比企业家快一些。在市场下跌的初期,投资者的心理预期已经调整的很低了,但是企业家的心理还处于高位,这段时间其实最难谈项目。”目前市场中企业估值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资本市场的变化要传递到企业中还需要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这是导致私募股权投资者们跟着市场慢慢“溜项目”的原因。

这是一个投资者与企业家展开心理拉锯战的时刻。当投资者们都开始对项目抱有“慢慢看”的心态时,企业家们也有着同样的想法。相比较于之前融资企业的高估值,目前投资者心中的标准过低,很多资金链没有断裂的企业都不急于融资了。“现在很多企业认为上市还不如不上市,只要能活下去、能赚钱,干吗非要现在上市?”羊东笑谈到。

 

危机相伴

 

“实际上我们最近还是按照以往的投资脚步在操作项目,金融危机对我们带来的影响确实存在,但远没有给我们带来的机会大。”软银赛富的羊东认为。对于软银赛富、IDGVC、红杉中国等已经独立的VC来说,金融危机的影响相对较小。因为中国的经济体系相对独立,资金不能够自由流动、货币不能够自由兑换,这在一定程度上封闭了中国的金融市场,因此受到经济危机的影响也相对有限。此外,中国私募股权投资基金获得的资本承诺在LP全球资产配置中只占了较小的一部分,因此,LP主动或者被动大规模撤资的可能性不大。事实上,有些投资机构认为目前中国经济的表现还不坏。“中国的金融市场之前都拿到了很多钱,到目前为止大概也就花掉了20%-30%左右,资本还是很雄厚的。”德丰杰龙脉投资基金执行董事李广新认为,“而且现在有很多像杭州引导基金这样的资本,整体规模大概在20亿元左右。”

如果说日子最不好过的投资机构,莫过于新成立的基金了。刚刚募集完成第一轮基金的投资人,很有可能无法活下去。在目前的市场中,因为企业的估值还没有下降到合理的水平,自然不是投资的好时机。过早的将基金全部投资出去,很有可能在危机还没度过之前就已经捉襟见肘了。一方面手中没有资本,一方面因为还没出业绩无法融集第二轮资金,两头被堵的VC必然难以抵御这场“寒冬”。

金融危机之后,很多行业都会出现调整,便宜的不良金融资产应该是俯拾皆是。从过去的历史来看,此时反而是较好的投资时机。上世纪70年代美国经济大萧条爆发后,出现了一大批VC和PE,他们只需要对不良资产进行重新整合后卖出即可赚钱。而前两年中国资本市场的过热导致项目投资价格虚高,此次的全球金融危机刚好可以让市场冷静并趋于正常化。热潮退去,正是捡东西的好时候,而目前投资人的关键问题在于等待。“我们现在有足够的资金等待市场真正冷静下来,那时就是我们最好的投资时机。”德丰杰龙脉李广新对本刊记者表示。除此之外,投资人还要等的就是资本市场的向好。“尽管我们去年只有6个项目上市,其实还有很多项目都计划在今年上市。”羊东表示,“但是就目前来看,只能等待国内市场的变好。”

 

应对

 

海外机构投资者过去一直标榜“两头在外”的优势,即募资与退出都在国外。然而,随着金融危机的到来和不断加剧,中国创投市场和创投机构也遭遇了蝴蝶效应,在外的两头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募资在外,但外资LP管理的资产缩水,投资策略也越来越保守;退出在外,全球股票市场持续低迷下挫,退出的通道越来越窄。“两头在外两头堵”,更有人预计这种状态将持续3-5年,如何度过冰封期正是当务之急。

“IBM一直将中国作为我们规划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我们会利用在全球风险投资方面的资源和经验与中国的VC加强合作。”IBM风险投资部合伙人Dr.J.Antonio Carballo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表示,“首先我们有着强大的资金储备,不会出现资金断裂的情况。其次,IBM的战略是更广阔的,财务回报不是我们最关心的,关键在于共同发展。”

事实上,除了IBM风险投资之外,很多荷包丰厚的投资人在应对危机时更倾向于保守应对,“捂着口袋‘过冬’”成了他们的口头语,紧缩银根、压缩运营成本,屯粮“过冬”已经刻不容缓。除此之外,投资人也有着自己的“过冬”方式。通常一个基金的寿命是7-10年,“这个行业是有周期性的,所谓十年一轮回,我们当时在募集资金的时候就将金融危机的情况考虑在内了,所以我们基金周期是十年。”李广新表示。

而在上市退出之路受到重重阻碍之时,投资人开始寻求新的退出途径,A股借壳上市的模式也被正式启用。软银赛富旗下的四川富华通达农药科技有限公司正在准备借壳上市,借壳对象为A股上市公司ST东源(000656.SZ)。这种新的上市模式还没有先例,过程也很繁琐,甚至会碰到很多雷区,但是却不失为一种办法,毕竟对于投资人来说退出才是王道。除了借壳上市之外,还有一种退出模式也开始出现。如果VC/PE投资的集团公司旗下有A股上市公司,那么投资人将会把集团的资产注入一部分到上市公司中,然后将其持有的股权与已上市的股权置换,从而使得自身持有的变成上市公司的可流通股份,进而再出售套现。

金融危机的到来使得人人自危,在不断应对的同时,我们不如期盼它真的就是一场金融海啸,毕竟海啸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样,好日子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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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钱揭

    钱揭:

    能在这次危机中最终活下来的项目,必然将让VC赚大钱.

    ( 2008年11月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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