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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与西方经济学,别再争高下了!

作者:郑华 发表于:2017-06-05 国学与西方经济学,别再争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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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评编者按:在“国学热”中,我们容易产生一种心理倾向,认为西方的东西没有中国的好。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近年来的“国学热”最初起于民间。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我国众多企业也面临调整甚至破产倒闭,不少企业家开始在佛道里寻找精神慰藉。

然而,在“看开了”“放下了”以后,是不是应该总结一下企业经营失误、失控、失败的原因呢?可不可以说对经济周期、市场风险、成本控制认识不足,投资决策过于乐观才导致损失惨重呢?

在“国学热”中,我们容易产生一种心理倾向,认为西方的东西没有中国的好,甚至是坏的,要远离。这就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那么,我们能否用国学的语言来表达西方经济学的精髓?反之,国学深不可测的道理,能否用西方经济学的工具来证明?在这一过程中,我们会发现西方经济学与国学思想异曲同工、殊途同归、互为表里、互为体用。

生产与经济生活占用了人们绝大多数时间、精力、资源、情感。生活中实际上处处都有经济学问题。深入理解经济学会发现它也是一种教人尊重规律、克制贪婪、向善积德的学问。

无差线、预算线与“中庸”之道

无差曲线是西方经济学边际分析的一个基础的思维工具,源于生产函数理论中生产要素与产量的关系的一个公式:Y=f(x1,x2,x3……)。这里Y表示产量,X表示生产要素的投入量,这里可能是资本、人力、技术、土地等。图中的等产量曲线表明,多用资本少用劳动,或多用劳动少用资本,仍可以得出相等的数量的产品。

生产者只用等产量曲线还不能确定两种可变投入量的最优组合,所谓最优组合就是以成本最低的组合生产既定的产量。那成本最低的组合点,就是已知生产要素价格的情况下,一定的总支出所能得到的两种投入量的各种组合,这些点形成的一条直线(收入预算线)与等效用线(无差曲线)的切点。

在这里可以看出西方经济学与周易智慧的共同点:

1. 同样是抽象的简化的思维模式。

把多维取舍转化为两两比较。在经济学理解微观选择行为或消费者选择行为时,往往是假设两两比较、2╳2博弈。这是一种化繁为简的抽象思维方式的共通之处。

让人联想到中国的太极,一极生两仪。周易的各卦象是由阴爻和阳爻组成,表示任何事物都有正负阴阳对立的两重性。经济学的选择也往往是在两难之中进行的。

两轴代表取舍的两极,它们往往是相对立的,互补的,或者互相不容易替代的。中国人常说进退两难,而不说进退三难或四难。之所以是两难,是因为这两难实为两极,很难兼得。

比如,决定产量的关键因素可能是资金与人力、硬件与软件、虚拟与实体、守成与创新、激励与约束……

阴阳两极让我们意识到两难,以及难在何处,而无差曲线帮我们更快解决在两两组配中定量的问题。任何结果没有明显差异的两两选择都可以用到无差曲线。

2. 在取舍时不走极端。

周易每一卦的爻辞里,都会有“中吉”“刚来而得中也”这类中庸思想,即顺应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按规律办事,发心良善。

无差曲线与预算线也一同告诉我们,在进行取舍时不要选择极端,在相同的价格和预算约束条件下,合理的资源组配点A上可以比两个极端获得更多的投入资源或产量,相反在B、C、E、F点上同样的预算获得较低的产量,而D点在预算线之外。

经济学除了有预算线与无差曲线相切于效用最大点,还有边际效用等于边际成本的产量是最优产量和止损点,在博弈论中也有博弈双方的效用函数相交的帕累托最优均衡点。

比如,“宁在宝马车上哭,也不在自行车上笑”道出了一种恋爱的价值取舍,但一个多金、多情的男神也不是普通姑娘消费得起的,产量和效用虽高却超出了预算。中庸的选择是既不选宝马车里哭,也不选自行车上笑,经济适用的大众车才是更明智的选择。

比较优势理论与“交易”之道

经济学讲交易背后的逻辑:是比较优势理论。假设一个国家只有A先生和B先生,只生产X和Y两种产品。A和B在生产X和Y上各有比较优势,于是他们为得到更大的效用,分工协作,专业化生产,把总产出做大,然后交易共赢。

1. 关键是要善于寻找交易对手或者交易机会。彼此的比较优势反差越大,彼此间替代性越差,交易的空间就越大,彼此就越看重对方的价值。

2. 一方不要固守自己认为最合适的价格,达成交易才能双赢。所以说,一味地占便宜,一味地坚持自己的价值体系和价值判断是不明智的。不要总抱着有你没我,你少我多,甚至你死我活,这样损人又不利己。

所以,人要善于与自己反差大的人合作,要善于妥协。要给人让点利,不要为了自己利益的最大化,恨不得把交易对手的利润空间压到最低,甚至逼到破产。

更不要利用信息不对称来欺诈对方,提出苛刻条件。其实,那些报“零团费”旅游,又不接受导游安排的游客也是不懂交易精意的。

这里的关键是分工和专业化生产,提升产出量。把蛋糕做大,做人的空间就大了。这一理论的结论是:比较优势反差越大,可交易空间就越大,这不仅解释了分工专业化生产的逻辑,而且倒过来推理就是,要得到最大效用,就要找反差大的,甚至是比较优势完全互补的对手进行交易。

也就是说,阴阳互补才有更大的可交易空间,这就是交易的智慧!

《易经》中的易恰恰是交易的易,共用一个“易”字只是巧合吗?为什么不说“交换”或“交意”? 

文言版《说文解字》中注释:易,蜥易,蝘蜓,守宮也,象形。《祕書》说:日月爲易,象陰陽也(日、月二字合成“易”,象征阴阳的变易)。一曰从勿。凡易之屬皆从易。

易是一个象形字,上为日下为月,日在上月在下,日月相对,正是阳与阴相对、相交、相合,互补互利,共生共赢,古代的周易其实也在告诉我们应该如何交易,与谁交换。要比较优势互补的双方彼此交易,才是生生不息之道。

边际分析方法与“中庸”之度

中国几千年前的先哲就提出了“中庸”思想,对今天的人来说最难的是不好把握这个“度”,企业的产量规模多大适度?投入的成本多少适度?过犹不及的边界在什么地方?

求最优和求最大、求最小的例子在西方经济学中有很多,这种方法叫作边际分析。即把追加的支出和追加的收入相比较,二者相等时为临界点,也就是投入的最后一个单位资金和得到的最后一个单位利益相等时的点。

这里最关键的是要及时发现边际成本的变化,记录边际成本数据就可以尽早找到与平均成本相等的点。

这里用到的数据指标并不多,只要有现金日记数据就可以做边际分析。现在每个企业都有会计,但能够运用会计数据进行边际分析的企业不多。

有了边际分析的方法就可以找到最佳点、最适度点。企业的规模不是越大越好,不一定非要五百强,其实一个小企业的投入产出比可能好过大企业。

市场环境变化不定,唯一不变的是企业要把握最少投入前提下的最大产出,即平均成本最低点上的产量规模才是最佳最适度的生产规模。

经济周期进入低潮时期,那些不计成本的企业就会面临危机。只有在危机时期,平均成本还在价格以下的企业才是好企业。那些在市场好时就急着扩张,经济低潮到来时成本高于下降价格的企业就会面临危机。

在市场好的时候,所有企业都有利润,做企业不难;难的是在危机到来时,在价格很低的条件下还能赢利,这样的企业才是真正的市场经济主体。

万科曾经定过一个规矩,利润率超过25%的项目不做。当房地产过热时,有些地方政府请万科开发土地,并答应不收一分钱地价,很多企业很难抵挡这样的诱惑,而万科做到了,它拒绝进入这个看似一本万利的市场。

相反迅驰房地产曾经大手笔进入二手市场,一个月内在北京开店上百家,甚至还高调进入一手开发市场,开发了迅驰蓝调项目,在顺风顺水的市场环境下,这样的开疆拓土的确让人羡慕,迅驰甚至还嘲笑万科是“温室里的花朵”。

可是经济危机一来,市场立刻紧收银根。迅驰暴露出其致命的弱点,由于快速扩张,其内部管理制度不健全,员工管理费用过高。当时为了争夺管理人才,迅驰还花了高过市场行情的价格。当市场交易放慢后,由于其成本过高,资金链就断了。很快,市场上的迅驰门店就不知所踪了。

所以总体说来,经济学也是教人向善,并提倡自我约束的学说。因此,我们在国学推广中应响应中央号召:“坚持交流互鉴、开放包容。以我为主、为我所用,取长补短、择善而从,既不简单拿来,也不盲目排外,吸收借鉴国外优秀文明成果,积极参与世界文化的对话交流,不断丰富和发展中华文化。”

作者简介:郑华,中国人民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博士、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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