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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货币战争:未来之灾还是全球共赢?

作者:沃顿知识在线 发表于:2013-07-02 全球货币战争:未来之灾还是全球共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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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日本首相安倍晋三突然“重拳出击”。为强有力地推动低迷十年之久的日本经济,安倍要求日本银行制定了日元贬值2%的目标。还威胁如果目标不达成,将要通过一项有关限制中央银行独立性的立法。安倍指出“世界各国都在印刷钞票以提升本国的出口竞争力。日本也必须这么做。”迫于压力,日本银行只得承诺自2013年1月份起加快购买政府债券。

日本首相的此举立即为我们敲响了警钟。许多人认为,日本近期让日元贬值的举措似乎会燃起全球货币战争的战火。上世纪一系列的竞争性货币贬值令全球经济陷入“大萧条”。德国央行行长延斯·魏怨曼(Jens Weidmann)曾警示安倍强逼日本银行的做法恐“增加汇率政治化的色彩。目前来看,国际货币体系已经在未经历货币贬值竞赛的情况下度过了危机。同时,我真心希望这个状态能一直这样维持下去。”美国、英国、俄罗斯、韩国和世界其它国家的央行行长也加入了这次的声讨。

同时,去年2月中旬在莫斯科召开的G-20国峰会上,与会者们淡化了这方面的威胁。他们一致认为日本货币贬值是其国内货币政策所致,并非因为制定了一个明确的汇率目标。会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常务董事克里斯蒂娜·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 提到,“货币战争的言论被扩大了。目前并没有看到重要货币与之认可的价值存在较大偏离。如果国际金融体系中的各成员都能为本国经济采取正确的政策,则该体系仍会发挥其作用。”

土耳其前央行行长、沃顿商学院金融学教授布伦特·居尔特金(Bulent Gultekin)对上述说法表示了赞同,他又指出“今非昔比了。”“大萧条”是第一次世界大战、英镑面临多方面压力及金本位取消等多件世界大事共同作用的特殊结果。“那是一个各国企图通过竞争性货币贬值互出高价的年代。那种‘让邻居沦为乞丐’的政策催生了影响国际贸易的关税和进口限制。那才是当时的真正问题,与现在的不同。”

平衡利弊

有专家指出,相比之下,今天日元、美元和其它重要货币贬值很大程度上是因最近的全球经济萧条后各国的扩张性货币政策所致。沃顿商学院金融学教授马洛·吉兰(Mauro Guillen)指出,美国是主要的挑起国。自2008年以来,美联储先后启动了几轮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他说,“如果美联储印刷美钞以抵消美国债务,那么,他们这么做是为了维持低利率以加快经济复苏。但不言而喻,美元已经跌价,而这反过来又使得美国本国的出口增加。”同时他补充,“我不认为这是为了操控货币。扩张性货币政策也将有益于其它经济体。美元贬值一方面有助于美国本国的出口;另一方面也有助于美国市场的扩展,可吸纳来自他国的进口商品。可谓利弊相当。”

同样,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高级主管、世界银行前国际贸易及经济政策局局长尤里·达杜什(Uri Dadush)也认为美国、欧元区、中国和日本这些大国和地区,很少有操控货币的做法。但当世界大的经济体和重要货币遭遇低谷时,对货币战争表示担忧是可以理解的。他说,“当货币体系的中心——美元和欧元所归属于的经济体遭受压力时,各国就表现得比较敏感。每个国家都会自问‘与这些经济体相比我国的竞争力如何?’”

的确,在2010年,巴西财政部长圭多·曼泰尼亚(Guido Mantenga)就首次提出了“货币战争”一词。当时,美元以及与美元联系紧密的人民币的贬值挤压了巴西的出口,给其经济带来通胀压力。总部位于纽约的商业银行滕杰恩特投资公司的资深执行董事、《货币战争》一书的作者詹姆斯·瑞卡兹(James Rickards)特别指出美国宽松的货币政策还没引发国内的通货膨胀但已波及他国,为“阿拉伯之春”等经济现象铺平了道路。

不过,达杜什认为发展中国家会从世界发达经济体的恢复中受益,因为他们是新兴市场出口商品的大买家。毕竟,“大萧条”期间,发展中大国的境遇要好过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的货币升值了。虽然货币升值影响本国出口,但同时抑制了通货膨胀并提高了国内消费者的生活水平。他说,“那并不意味着巴西财长不应关心其国内货币会否在短期内升值20%。”他补充到,“但总体上这是一个方向正确的有序调整。”

当然,日本让日元升值的举措触动了各国尤其是欧元区的神经。由于仍然挣扎着想摆脱外围成员国的主权债务危机,欧洲的抗议声最高。“欧洲中央银行不能像其它国家央行那样自由扩张。” 沃顿教授居尔特金解释到。“他们有保持通胀稳定、禁止在他们紧急时采取扩张性货币政策的非常严厉的法令。这会加剧他们的货币形势,以致全球范围内货币贬值导致的政策调整的压力落在欧元身上。”根据卡耐基基金会高级主管达杜什的观察,事实上,欧元对美元在今年初就已上涨约10%,这对那些想通过外销来恢复国内经济的经济状况较差的成员国来说可谓雪上加霜。据欧盟统计,欧元区今年的经济增速有望连续第二个年头下滑。希腊和西班牙的失业率均在25%以上。

似曾相识:中美对峙

新一轮的货币冲突集中体现在日元与欧元方面,但上一轮的货币战争以中美最为突出。美国政策制定者和意见领袖指责中国在过去十年间一直操控货币,声称中国通过买入美国国债使其货币贬值以维持人民币对美元汇率稳定。他们说中国的这一做法在刺激本国出口的同时,又影响美国出口和就业。美国纽约州参议员查尔斯·舒默(Charles Schumer)曾在2005年敦促政府尽快出台相关法律,对中国出口商品征收25%的关税。

沃顿教授吉兰指出,从那之后,“那场货币战缓和了不少,因为中国在过去的四年间先后让人民币升值了40%。”所以,中国的工资水平提高了,经常账户盈余在不断减少,中国实现了本国经济从依赖出口到国内需求驱动的再平衡和缩小收入不均的目标。《货币战争》一书中“美中对峙”章节的编者瑞卡兹指出,“这是我们为美国国内问题而指责他人的一贯做法。”

有关人民币长期情况,沃顿金融学教授富兰克林·艾伦(Franklin Allen)指出现在还不清楚中国是否真的人为使其汇率维持低位。他说,“资本账户非常重要。如果他们开立了便于人民币在本国和海外自由交易的资本账户,谁也不知道未来人民币变得强劲还是处于弱势。换言之,谁也不知道是有更多资金流入还是流出中国。”

最后,对日本而言,通过宽松的货币政策和日元贬值来刺激经济所做的努力在一步一步朝着平衡方向迈进。摩根斯坦利前亚洲区执行董事沈冰(Bing Shen)说,“日元保持强势劲头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现在有必要对这种不平衡作出调整。”沃顿教授艾伦持同样观点,他表示“强势的日元在逐渐扼杀日本的制造业并影响到它与韩国的竞争关系。这些竞争性问题是有连锁反应。你若没钱,就不可能投资研发,因而你就失去了竞争力。这就是为何索尼、夏普、松下在与三星和LG竞争时总免不了困难重重。”当然,他也怀疑日元贬值会否对日本经济带来长期影响。“倘若日本通过这种方式治愈了国内的经济创伤,那可出乎我的意料了。”他说,“在竞争力方面,他们还面临一个长期的问题。”

形势仍然严峻

尽管许多人也认同目前汇率调整有助于全球经济复苏,但沃顿教授吉兰提醒大家全世界的政治回应值得密切关注,以免货币贬值提醒人回想起“大萧条”期间的贸易战。“形势仍然严峻”,他说,“谁也不想撕破脸,因为货币毕竟是民族主义的象征。民族主义和保护主义是可怕的,而人为货币操控使之复活。IMF正努力平息这场辩论,希望各国能意识到尽管货币操控在短期内可能对自身有利;但长期来说,如果每个国家都那么做,最终都会一无所获。”

吉兰还指出,今天的国际体系缺乏能控制混乱秩序的相关制度。1985年,G-7国集团成功达成《广场协议》,通过共同干涉货币市场和国内经济改革来使当时被高估的日元降价。包括中国和巴西等发展中大国在内的G-20国集团本已举步维艰,今后在达成共识方面会更艰难。不过,吉兰建议由美国、德国、日本和中国这四大经济体组建的G-4国集团应拟定一个协议,其中涉及一个10-15年计划和一项各国央行协作刺激经济的方案。根据这个计划,中国将采取浮动汇率制度。

只要全球的政治家避免采取能触发真正危险的货币战的冲动贸易报复,或许,“货币调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沃顿教授艾伦说,“如果贸易定价不对,大家想要一个更合理的汇率也就说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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