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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身份制到契约制

作者:胡吉,王颖颖 发表于:2012-11-01 从身份制到契约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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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达标最近一次出现在公众的视线里是在9月20日,地点是庭审现场,身份是犯罪嫌疑人。这位中式快餐第一品牌真功夫的前董事长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抽逃资金,而起诉他的是真功夫当前的实际掌权者潘宇海。值得玩味的一点是,潘宇海是蔡达标前妻潘敏峰的弟弟。

有报道称真功夫原董事周明等元老带队出走,创立了另一个中式快餐品牌72街,大有后来居上的态势。可见,在蔡、潘两家为孰是孰非争论不休之际,家族企业创始人之间的股权争夺已经让中式快餐第一品牌的发展蒙上阴影。

类似的纷争还出现在兄弟、叔侄之间。九牧王在上市前夕被曝出股权纠纷,现任董事长林聪颖被爆料称曾采取非法手段,攫取前任董事长、其叔叔林其仁对公司的80%股权及实际控制权,引起舆论“相煎何太急”的感叹。

一幕幕港台电视剧中司空见惯的争产情节将家族企业股权纷争抛向了公众视野。家族企业股群纷争为何屡见不鲜?

家文化:难以跨越的鸿沟

19世纪英国著名的法律史学家梅因曾把欧洲近代化的转变用一句话概括为“家族身份制转变为人与人之间的契约关系”。或许我们可以从梅因的精辟概要中找出中国家族企业问题的根源——血缘和身份的门槛,使其无法完全过渡到现代企业的权力和义务关系中去。

曾编写过《香港华人家族企业个案研究》一书的香港大学名誉教授黄绍伦认为,华人家族企业本身就有分裂的趋势。华人家族企业的核心是“家”,“家”对中国人更有着特殊的意义,从家庭到家族、到国家、到家天下,中国人以“家”为纽带,安身立命、构建社会、管理国家、治理天下,在世代传承中,也形成了自身独特的“家文化”,强调的是血缘传承,“血缘”、“亲缘”纽带成为家族企业很难跨越的鸿沟。

现代企业契约为上,在商言商,虽少了温情,多了尔虞我诈,空耗了资源,但也避免了纠纷。而家族企业往往以亲情代替规则、以血缘代替契约,在一起创业时以家为纽带,少了怀疑,多了信任,少了拆台,多了合作,让家族企业快速地发展与成长。然而,中国家族有“诸子均分”的文化传统,当利润分配不均时,家族各方保护自己一脉的心情就强列地表现出来,矛盾由此产生。“清官难断家务事”,很多纠纷无法通过理性来解决,这恰恰是家族企业的“不能承受之重”。

契约制:永续经营前提

股权纠纷绝非中国式家族企业的个案,但却在更深的层面上,反映出家族企业在家族管理和企业管理方面机制设计的缺陷和规范化管理的不到位。

那么,家族企业适应现代商业社会的发展吗?

研究表明,全球企业总量中有70%以上是家族企业,全球500强里面有40%以上的企业为家族所有或经营;虽然有70%的家族企业未能实现传承,但是仍有以日本“金刚组”为代表的、传承千载的企业。家族企业,作为企业群体中的重要力量,在全球经济舞台上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像沃尔玛甚至占据着财富500强的头把交椅。如何能使家族企业成为可持续发展的“永续经营体”?

华人家族企业的血缘传承性使其成为一个封闭的组织。但作为企业,尤其是上市公司,公共领域的活动更多,公众对于其信息开放和透明的要求更高,因此华人家族企业是一个概念的矛盾体,公领域、私领域如何区分考验着每一个掌门人。

一方面,家族企业内部需要高度重视理性的对话与沟通,需要构建对于家族成员的管理规则,也需要重视家族与企业的对接与距离。首先,虽然家族是以亲情为纽带的,但随着家族成员的增加,每一个家族成员都会有其各自的行为方式和利益诉求,因而有必要事先明确家族内部的运作机制和议事规则,使得家务事也能通过理性的手段加以处理。其次,家务事是家务事,企业事是企业事,必须明确公领域与私领域的界限,明确家族与企业的距离,不能让家族之间的问题轻易地影响到企业经营。这就需要建立起家族与企业的对接平台和对接机制,既保证股东意志的执行,又保证企业的活力。

日本的三井财团就是通过家族委员会的设置和实施,处理家族内部事宜,协调家族成员关系。家族委员会作为家族的最高权力机构,承担家族治理、发展规划和经营状况的监督,并且作为家族内部沟通和发展管理平台,同时管理家族事务和企业事务,家族和企业既有向委员会缴费的义务,也有与之匹配的权利。这种三角形的家族企业管理模式同时区分了公领域和私领域,并在制度上明确了权利和义务。这是家族企业从身份制到契约制的重要标识。

另一方面,建立公开的市场竞争机制。17世纪欧洲荷兰出现了股票市场,为了得到投资者的信任,家族企业不得不把帐务公开,不得不按照法律与契约行事。事实证明,在公开竞争的市场机制影响下,家族企业可以把公领域与私领域的关系协调好,给投资者安心和放心,以赢得信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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